在9月1日的菲律宾参议院弹劾庭审上，参议员卡耶塔诺针对检方对莎拉·杜特尔特副总统的指控，提出了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这是违规，还是欺诈？”这一发问让检方律师当场哑口无言，因其揭开了涉及6.125亿比索机密资金案的主要争议点：检方在“违规”与“欺诈”之间难以决断。如果定性轻，则莎拉顶多面临失去职务的风险，而如定性重则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严重后果。卡耶塔诺期望检方能够明确立场，而不是继续模糊不清。至此，庭审已进入第20天，检方传唤了两名军方上校作为证人——陆军第1步兵师的博兰辛二世和陆军第7步兵师的帕诺皮奥。这两位上校的证词证实了教育部举办的2023年青年领导峰会和宣传活动的“成功”，但却无从表明莎拉所谓的1554万比索机密资金用于线人奖励的说法。

令人困惑的是，帕诺皮奥和博兰辛都表明，他们的部队并未从教育部或副总统办公室接收到任何资金，而是通过地方政府支付了活动的大部分费用。阿基诺参议员立即计算得出，所有峰会的费用总和可能连50万比索都不到。而更有意义的是，他们签署的证明文件中只提到了活动的成功，却没有任何与金额或线人奖励相关的内容。博兰辛指出，教育部所提供的信息仅仅是关于学校日程和与学生沟通的许可，并不足以证明涉及任何“情报工作”。这就显得异常尴尬：教育部用一张证明去申请1554万比索的返款，而这些钱和线人却无踪无影。

要真正理解卡耶塔诺的发问，需要回顾到庭审第17天的证词。在这一天，前副总统办公室的特别支付官阿科斯塔承认，依据莎拉的指示，她把副总统办公室的5亿比索机密资金分成四次，每次1.25亿比索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安保组的指挥官拉奇卡。问题在于，拉奇卡并非“问责官员”，依据菲律宾的相关法规，任何现金支付必须由具备正式资格的特别支付官或机构负责人亲自操作，这样的转手是绝对禁止的。而阿科斯塔也自承并未亲眼见到资金的使用情况，她的核算报告是基于拉奇卡事后提供的一些单据，这些单据中甚至出现了明显伪造的姓名。

在这一情况下，阿科斯塔承认她没有询问这些信息，因为拉奇卡称其属于“敏感信息”。证据的对比让矛盾浮出水面：阿科斯塔的证词证明资金链条存在断裂，钱被交给了一个未被授权的人。这本身就构成了违规。而更悬而未决的是，最终这些资金去了哪里？拉奇卡有意愿作证，但检方却没有召唤他，而两位军方上校的证词则明确指出活动并未收到任何资金。由此可见，从阿科斯塔手中流出的钱有证人承认，而拉奇卡之后如何使用却无证可循。

9月1日，卡耶塔诺抓住这一漏洞质问检方律师罗布莱斯：“如果特别支付官错误地认为可以转交给他人，在你们看来这算什么？是自动构成欺诈，还是单纯的违规或非法？”罗布莱斯回答称，由于特别支付官不应转交资金，所以这属于“违规或非法”。但他并没有明确承认构成“欺诈”。卡耶塔诺随后补充道：“作为参议员法官，我们必须明确这是值得警告的违规，还是已经构成欺诈。”这一发言暗示了法律后果的重要性，若定性为“违规”，则惩罚是行政性质；但若为“欺诈”，则将触及刑事责任，莎拉将面临更为严峻的法律追诉。

而检方内部的困境也逐渐显露出来。8月25日，私人检察官卡普南在庭上称莎拉为机密资金计划的“策划者和主谋”，辩方即刻反对，法官随即裁定将相关称谓从记录中删除，但这种对话早已在社交媒体上传播，舆论影响无法逆转。检方顾问巴伯斯解释为何不传唤拉奇卡，认为现有证据已足够支撑“滥用、挪用和违规清算”的指控。但在他们的措辞中，依旧没有使用“欺诈”一词。原因在于，证明“欺诈”需要明确资金流向莎拉个人，并且金额需超过5000万比索，然而现阶段证据链断裂，阿科斯塔将钱交给拉奇卡后，拉奇卡未出庭，且军方上校证实并未收到资金，至今仍不知这笔钱究竟去了哪里。